行业的气质

2004-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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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无商不奸，但是坏人也分档次，“阴谋家”虽然是贬义词，但是也表现了对其智力的钦佩。在商言商，不能拿儒家的道德标准来判断，就像在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弱肉强食才是真理。这里说“奸商”只是戏称而已，商场上的成功者，必然是极富谋略的大阴谋家。

我曾在“走牛屎运的时候，不要得意忘形，闭上你的鸟嘴”中对比过中国电力和电信两个行业，认为电信像暴发户，电力则比较保守稳重。平心而论，电信业是中国管理最好的行业之一，尤其是没有历史包袱的中国移动，而且，目前大势也是非常之好。如果说目前电信不如电力，那是有失偏颇，但稍看远一点，就会觉得电信业缺乏底气。

企业管理的优劣，主要是影响企业在行业竞争中成败。而一个行业是否能赚钱，更重要是看整个行业的气质。如果一个行业的企业经常乱打价格战，或者为一己私利做破坏整个行业名声，那这个行业就是非常不成熟的。一个行业的供求会变，而人不会变，或者说文化不会变。要预测一个行业在更长时间的发展，就得看这个行业中的企业是否有成熟的谋略，去为整个行业创造良好的生存环境。

电信业在中国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但是几家运营商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人感觉有点“下三滥”：

新浪的报道“电信市场监管玄机：铁通电缆屡屡被砍的幕后”上提到铁通各地的电缆多次被恶意砍断：

　　2004年5月2日人们正沉浸在“五一”长假的幸福中，然而，铁通新疆分公司乌苏营业部的员工却无法享受这份心情。2日清晨，乌苏营业部辖内的通信电缆被挖出4.5米，三根电缆线被同时锯断，致使460多户用户通信中断。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二次……

　　4月29日上午，铁通上海分公司所属的包括终端电缆在内的400根通信电缆全部被毁，毁坏的地方是被人用利器所致，作案手段很专业。

　　自2004年3月以来，奇怪的破坏事件连续不断。3月1日，铁通兰州分公司在某住宅小区刚刚架好的电缆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人剪断200多米。

　　3月23日，位于海南澄迈县城环城西路铁通海南分公司有3口井的通信电、光缆被人割断，造成当地约1300余铁通固定电话用户中断，铁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达到约20万元。时隔几日，有用户向海南铁通公司反映，澄迈中学新楼的铁通线缆被人割断。当天下午，澄迈金苑小区中，多处铁通电缆分线盒不翼而飞。

　　3月23日，重庆铁通在当地巴南区土桥的电缆遭到竞争对手的破坏，铁通公司的两名施工人员在制止破坏时被重殴致伤。

　　3月31日和4月3日，铁通在甘肃省永登县大路村、十里铺村刚刚架好的43根电杆被人连夜拔掉，钢绞线被破坏，电杆被抛入路边的水渠中。

　　4月7日，中国铁通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位于呼市回民果园西巷北口东侧正在施工中的通信电缆被抢。据称，这已是今年以来该公司的第三起电缆被恶意破坏事件。

　　4月14日，铁通福州分公司的一个程控交接箱里的通信电缆芯线被人恶意破坏，造成这一带400多户居民的电话、宽带网络等被迫中断，经济损失15万元。

偶尔一次还可以解释，但多次出现，就不能不让人怀疑是有其他运营商在搞鬼。虽然不好确定说是那家运营商干的，但是居然用到这种手段，实在令人不齿。IT经理世界上也报道了“混乱的危险期”，其中说道：“其实，遂宁事件并不孤独。早在今年3月5日，河南鹤壁市联通的通信铁塔就曾被中国移动当地公司的职工破坏；而到了6月，铁通唐山分公司的100对通信电缆因为几乎与遂宁相同的原因被中国电信当地公司先后两次剪断；另一起山东聊城事件则使受害面进一步扩大，当地电信公司一口气剪断了联通、移动和铁通三家公司的光缆。”这么多明目张胆的违法行为，电信监管部门不可能不知道，但恐怕是管不住，所以运营商才会这么放肆。

前段时间有个攻击联通CDMA的搞笑短片在网上流传很广，是用经典电影片段编辑而成，内容非常有趣，但是目的却令人深思，谁跟联通有这么深仇大恨，花那么多精力来做这么一个片？虽然没法确定知道这短片的制作背后是否有联通的对手在支持，但从几家运营商的做事风格来看，由某家派人制作一点都不奇怪。

无法不令人担心，中国电信业迟早会陷入低级恶性竞争，从而失去所有的超额利润空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电力行业，最近则多次做出令人惊叹的举动。先是把原来厂网分家后降电价的承诺抛之脑后，反改为涨价保本，其中的奥妙我在“热烈庆祝国家电网哭穷成功”中已经简单分析过了。此举不仅为行业牟取了接近200亿的收益，而且没有被大众传媒所密切关注，真是闷声大发财的经典，更厉害的是，这是在社会要求“厂网分家”来降价电价的背景下完成的，变败势为胜势，实不简单。

而最近看到的另一个新闻，则更令我佩服。国家抑制高耗能产业过热，这对电力行业是非常不利的，因为电力行业这几年的增长大部分集中在第二产业，尤其实高耗能产业，一旦高耗能产业停止成长，电力行业的发展速度也会大大减缓。看到这个消息，我的第一感觉是非常糟，也许电力行业马上就会失去推动力（当然，有垄断的底子在，也还是能保证不错的利润的）。但是事实说明我离阴谋家还有极为巨大的差距，电力行业又一次成功地把败势变为胜势。这次的招数还是“提电价”，是在冠冕堂皇的名义下，进一步压榨高耗能产业的利润。在新浪的“电价是一张什么“牌”？”中提到：“国家发改委近日对电价再次作出调整，调整幅度按全国平均每千瓦时(一度)提高1.4分，取消地方自行出台的优惠电价。其中，西部地区的电价将提高每千瓦时2—3分(5月10日《天府早报》)。 ……答案已经很明显：电价涨价是发改委打出的一张“宏观调控牌”。”。真想不到，电力行业居然从高耗能虚热的助推者，摇身一变成为了“宏观调控牌”！无论高耗能产业是否能够继续发展，电力行业的高额利润都是有保证了。国家允许高耗能产业发展，那么卖电自然能获利更多，假如国家不允许高耗能产业发展，那么电力行业就提价来“帮”国家进行市场化的控制。如果一个行业确实有需求，那么无论成本怎么提高都是无法控制的，最后还是转嫁到购买者身上，采用电价来抑制过热，并不是很有效的做法。所以，“宏观调控牌”的说法，更像是电力行业又一次提价的借口。但是，这次的提价是发改委下的指令，不能不佩服电力行业高层在政府中做的工作。

两者对比起来，感觉电力行业高层的谋略比电信业高出一个层次，就像黑帮老大vs小混混。也许是因为以前就业习惯和现在不一样，所以电力行业的高层集聚了更多的精英，而且政府背景更强，因而推动整个行业发展的行动也更富有谋略了。对电力这种基础性行业来说，供求的起落只是暂时性的。估计电力行业能够保证这种狡诈而稳重的“行业气质”，那么十年二十年之后，我相信它的仍然将是高收益行业，而对中国电信业，我就没有足够信心做这种预测了。